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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2007 魔道 波兰斯基的好真不是一般的好,每次看完他的东西,总会觉得这家伙内心有个隐秘而不为人知的角落,放着许多阴暗到足以杀死人的东西,它可以是疯狂,是恐惧,是暴力,还可以是原欲……虚构故事始终只是表层,波兰斯基讲述的是人性的隐晦与不洁。 《魔鬼手记》(第九重门)是个勉强跟魔幻沾边的故事,却毫不妨碍波兰斯基拍出一个具有浓厚现实感的电影,以及存在的人。真正的好的超现实的故事,就应该是这样的,它不追求以奇幻的视觉来构建超现实世界,而是追求可见的现实,可见的人,并存于摄影机所发现并提炼的世界之中。 悬疑是波兰斯基用来结构故事的最重要元素之一,这是不可见的;在可见的层面,另两样最重要的元素是环境与气氛。同样是悬疑手法,波兰斯基运用得更加出神入化,这里所有的悬疑都通过视觉表达,创作者并没有刻意隐藏起重要的信息,而是让角色与观众共享,于是在不知不觉的追寻之中,观影者与角色融为一体,我们追寻一个答案,角色追求一个结局。而波兰斯基的超脱之处,就在于当我们与角色在结局处全力得到最初时,却发现我们早已转向…… 奸诈商人、放纵的寡妇、恋物者与考证狂、邪教信徒……在波兰斯基的作品中,人物总是残缺而病态的,这或许也是波兰斯基心目中这个世界的真实写照。这样的人,自然无法冠冕堂皇地进天堂,他们所追求的,是另一种不受道德约束的永生……你很难说这是解构抑或反讽,希望与魔鬼同在的人,其实误入歧途,而这种偏执的念力,无疑是最可怕的,它似真似幻,正是令魔鬼永存的温床。 这样的作者只是讲故事,并不追求微言大义,还有完美无缺的逻辑正确。他只是讲出一个事实:那些隐晦的东西,在长久的压抑之中得到释放时,拥有这些隐晦之物的人,就真正接近了魔鬼之道…… 也许我也是这样的病态者之一。在神秘女子由台阶飞身而下的一刻,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甚至翻来覆去地看了数遍,终于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或许,东方人引以为傲的浪漫手法,在西方人眼里,只是魔鬼的本领之一。多么奇妙地而超现实的讽刺,也只有在波兰斯基这样的导演作品中才能发现了。 2/26/2007 疲弱的顶尖对决 坦白说,魔术师(《The Prestige》)予我的观感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强,在结局揭晓以后,我甚至有点失望。当然这一次,我并没有猜到结局,也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去猜。好莱坞最常被人诟病的,就是为了迎合绝大多数观众的智力水准,通常所说的雅俗共赏,把一些迷宫或者谜语般可供反刍的情节,最后来一个大兜底,狗尾续貂的无力沦落。就像这部电影里所讲述的故事一样,魔术的魅力在于你始终不知道它是如何完成的。如果电影是场魔术,那么一定有些东西要秘而不宣。 与电影有关的说法里,最先在我心中成型的一个是——要让你的观众迷惑其实很容易,你只要抽起一个简单信息,将它最大化,留待最后释出。这个简单的守则可以有复杂的变异,抽起一个信息,最大化后加以伪装,然后静待结局。《The Prestige》里克里斯托弗•诺兰显然用了后者,他先把魔术的关键随意的展示出来,然后最大化,然后伪装,然后扯进来超现实的科学,简单的故事就变得复杂了。如果你留意到了一场戏,这个看似曲折的故事的其实并不复杂,信息只是被隐藏起来了——在故事后半段,有场戏里波登跟一个人谈话,他用了“我们”这个词,而这个人一直背对镜头。所以不要想着去猜这个信息,因为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一个人,而最后他是谁视乎诺兰给出的是谁。 这个故事并非一无是处,相反,这是一个有相当难度的故事,因为这个故事有两条线,而诺兰把他们纠缠到了一起,这其间涉及到了如何协调与平衡的问题,还有因时空变换所产生的结构问题。这两条线索一是男人之间的恩怨,情节主要建立在杀妻之上;二是事业上的争斗,所谓一生的敌人,核心是魔术。这两条线最后必然交汇到一处,故事结局才会产生强烈的冲击。于是难点就产生了,首先是两条线的交点也就是结局所涉及的谜底,当它揭开后必须同时成为两条线索的终点;二是两条线索在故事中的平衡,本来两条线所涉及的故事有重有轻,通常是各有侧重,但因为这里最后的结局会是交集,所以平衡就成为结构重心。 这两个难点诺兰都解决了。但问题是,当我们遭遇困境,在长时间的煎熬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后,我们常常因为惊喜而忘记了问一问自己:这是不是一个好方法?诺兰为魔术留下了一个不是谜底的谜底,同时也让两个主人公一生的交锋以平局告终;这个谜底太小又太大,以致于解决了观众所有的疑惑而没有任何回味的余地;如果故事是营造一个谜,那么好的谜在解密的同时也要留下似是而非的谜。回到故事之中,当两条线索纠葛一起时,服务于跳跃的时空与叙事结构,因为平衡而舍弃了侧重,于是太多的素材充斥银幕时间,故事总是在两条线索之间、不断转换的时空里疲于奔命,于是所有的东西都停留在了表层,无法充分的进入人物内心世界。如果这个故事不是营造一个谜,而是探讨男人的争斗,那么后者的失败还远远大过前者。 于是所有的人物都走入单向的极致,缺失了本该有的深度以及广度。比如休杰克曼饰演的安吉尔,他的人生大致有两条路向,一是复仇,二是事业上领先对方。这两样动力是交织的,也就是说,领先对方也是复仇之一种;于是到了最后,人物陷入了一个困局,在他的内心里,究竟是哪样重要呢?看起来似乎是后者,但如果是后者,那么杀妻这个重要的情节设置根本就无关紧要了。再说克里斯汀贝尔饰演的波登,他少了杀妻这一驱动力,那么他的路向只要一种,就是成为领先者。事实上他也一直是领先者,那么相对而言他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于是在情感上,观众应该同情安吉尔,而不是在两者之间踌躇,于是刻意营造的失意者形象又成为镜花水月。同时,因为对手之妻与己有关的意外死亡,他的内心究竟有没有负疚感?有多少?他又该如何面对安吉尔呢?关于自己的妻子的死,可以认为跟安吉尔有间接关系,但他说了自己从来都不爱这个女人。这段情节里,可怜的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嫁给了两个人,这才是悲剧所在。如果他的世界只有魔术,又如何解释他对女儿的情感呢?追求平衡,却导致了众多意外的混乱,复仇与反复仇,也丧失了存在之合理。 换句话说,这里面的人物,缺少真实可信的情感。不止在主人公身上,连配角也有。比如迈克尔凯恩饰演的角色,他具有看透一切的眼睛(这也是一个矛盾)。安吉尔妻子的死,故事在可见的基础上把矛头指向波登,作为这个魔术的创作者,他应该是最痛恨波登的人,甚至多过受害者。这也是后来他指证波登的原因之一,但到了最后,他却与波登一起,拆穿安吉尔的局,原因在于他被安吉尔欺骗,可这个欺骗所产生的后果本来也是他希望得到的吧,他应该也算是共犯之一。这其间的转变缺乏具有说服力的转变,这个重要的角色也沦为一个为戏剧需要而存在、而转变的角色。同样的道理也可以运用在斯嘉丽的角色身上。 不要再试图讨论某些似乎有商榷的话题,比如基于波登近似抵赖的态度,安吉尔妻子的死;某种方向上我们可以理解为与安吉尔有关,目的是为了排挤波登,多么巧妙的设置。对不起,那只是你一厢情愿而已,并不是诺兰又玩出了新花样。如果一定要这样想,这个电影里的世界没有一件可信的事情,比如复制机复制出来的礼帽和猫,我们也可以认为那是为了骗取投资所设的局。至于所谓的命题,其实都应该归于魔术的障眼法吧,并无太多深入的空间与必要,因为关键在于“每个人都可以看清事实,只是选择被愚弄”。 爱迪生的出现倒是意外的惊喜,不知道他不是不来收取专利费用的?要知道他同时也享有电影的专利权。为了维权,有时候也采取暴力收费的方式,于是一些拍电影的人被迫从东岸来到西岸的荒凉之地,躲避高额费用的同时也享受加州充裕的日照,好莱坞就这样诞生了。 2/7/2007 细节弹棉花 故事里的一个细节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是有力的,还是无力的,从来就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如果一部电影堕落到《无极》这种程度,这其中的过失显然不是细节所能承担责任的。即使有许多谈到细节的细节,它的效果也并非点石成金。比如说塔伦天奴,公认的编剧天才,关于他在好莱坞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如果你的剧本超过了一百页,基本上不会有人看它,除非你是塔伦天奴。塔伦天奴偶尔也干“剧本医生”的活路,据说《红潮风暴》里吉恩哈克曼与丹泽尔华盛顿讨论一匹马(不好意思,我不记得这个细节的内容了)的对话就是出自他的手笔。这个细节毫无疑问令到人物避免了千篇一律,有了自己的呼吸,但对于整部影片的成败并无特别突出的贡献。据说,这个细节价值数十万美金。 前段时间看胡金铨的《侠女》,可能是时日久远的缘故,说实话不觉得其有何过人之处。但我对整个片子的印象很好,究其缘故,跟一个细节有关。有一段情节,镜头一直跟随男主角顾省斋,从家里去到集市上,然后打开门做生意,一块块拆卸掉窗口的门板......这个镜头让我想起小时候时常在舅父的小摊档上看到的情境,我站在摊档外,看着门板一块块被卸掉,露出舅父那张令人恐惧的长脸来......因为这个细节,这个虚构故事就有了现实主义的味道,但可惜下半部神乎其神的法相庄严佛法无边破坏了这份和谐,构成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昨天晚上看《牛郎山河美人恩》,山姆佩金法的西部片。非常棒的一部西部片,得闲专门来说说,现在先说一个细节,胡戈在沙漠里开了家路边店,为往来的过客提供食物和水,一个旅客吃饭时发现盘子不能拿起来,胡戈说这是为了方便洗涤;后来情节过了一段后,就真的出现了这个细节,山姆佩金法巨细靡遗地拍了他如何洗刷盘子的整个过程,方法绝对出人意料。一个西部片当然不需要这样的解构情节,但对于胡戈为等待背叛他的搭档们,在沙漠独自生活数年,最后杀了他们其中的一个,又放过另一个的故事架构而言,却又是强有力的建置。他深层的内心世界、他的行为所依托的心理基础,因为这一个细节,变得极具说服力。 有的细节强而有力,完全成为整部影片最有力的一击。我所见到的提升了整部电影艺术境界的细节,莫过于教父2中阿尔帕西诺饰演的迈克在结尾回忆起当年一家人在一起谈话的场景,这场戏并没有运用特别的技巧,只是简单纪录下几兄弟的对话。但因为这个情节,两部电影完美融合成一部,俗套的黑帮传奇升华成永恒的家庭原型故事,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关于梦想、关于亲情、关于青春、关于叛逆、关于责任的美国神话。 但有的细节却味同嚼蜡。比如《无极》里大将军光明树林中迷路一段,大家都知道他在抄黑泽明,抄就抄吧,电影传承史换个角度看就是一部抄袭史,但拜托可不可以给出一点新意呢?人家黑泽明迷路好歹也要来回通过一棵树四五遍,可老陈说迷就迷了,随便转悠两下,多消极啊。我情不自禁地想,前面说过大将军箭法好力气大又骑着宝马,昆仑奴跑得快能追上风,那大将军就射一箭,然后昆仑奴追着箭,大将军骑马追着昆仑奴,然后一箭接一箭,趟出条直线来。这样还能迷路,这树林就相当诡异这命运就有些注定这整个情节就有了令人信服的基础。可惜老陈的想象力太匮乏了,由此我就断了继续看下去的念头。这样的一个小细节都找不到同中存异的表达,好极都有限。 编故事常常说要整体虚构,细节真实,大约就是说一个好故事除了好的架构外,还需要好的细节来充实。其实,找出真实的细节并不是难事,要找出真实、具表现力的细节,就需要一定的功底了。故事的艺术发展了二千多年,人类生活就更加的源远流长,单就电影本身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很难说能够找到一个具表现力又是全新的细节。高手之所以高,就是擅长腾转挪移,把本来是用来表现此类型的细节,创新地用到表现彼类型中,于是细节就有了全新的生命力。前段时间看《柏林别动队》,里面有很细致的追踪与反追踪情节,突然联想到《法国贩毒网》,这部经典警匪片能够推陈出新,不就是把间谍片的一些东西用到了警匪片中吗? 其实不只电影里有细节,电影外也有细节,只是少人深究而已。陈凯歌拍《无极》,不愿被人诟病为走李安、张艺谋的老路子,于是选择了魔幻题材。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东东,不是钱多就玩得转的,而且中国基本上没人玩,陈凯歌当然也没玩过。所以在拍《无极》之前几年,他就开始热身了。如果你没有忘记,当然记得陈凯歌拍过一个名叫《吕布与貂蝉》后来改为《蝶舞天涯》的连续剧,顶着被人嘲笑大导演也来拍电视剧的绿帽,其实只是在为拍《无极》积累经验。不管《无极》成败,单看陈凯歌为拍好这部电影所付出的努力,其实还算作严肃的艺术创作态度。为《无极》这个孩子饱受指责而大光其火,不仅英名葬送,连带人品也被怀疑,这些细节里所包含的苦楚,也只有陈凯歌自己才知道了。 2/6/2007 家乡散记(一)雪 正游网,身边的同事突然问我需不需要订回家的车票,犹豫片刻才反应过来,微笑了一下,回答说不需要。
冬天回家太冷了。来这个城市已经八年了,从来就没有在这个时节回过家乡,事实上这八年之中也只回去过一次。不过说起来最怀念的,就是家乡的雪,偏偏只在这个最冷的季节里发生。习惯了南方的湿热,也习惯了城市的便利和节奏,但那铺天盖地的雪,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见到的。
我不是在那个小镇上出生的,却习惯把那个小镇叫家乡,而现在,虽然不太情愿,与那个小镇之间的纽带却一点点烟消云散,冰冷的人情世故,也许比时间更能扼杀情感。
而关于小镇的印象,最突出的就是冷。
五岁的时候举家迁往这小镇,坐着老爸单位的车——一辆老旧的拖拉机上,翻过一个山岭,最先看见的,就是小镇的山顶上两根突出的灯柱。司机张叔告诉我,那是个灯光球场。想起来多么强烈的对比啊,由我出生的封闭小山村到一个有灯光球场的小镇,这其间的落差远远大过了我由那个小镇到现在的这个城市。而那辆拖拉机,也是整个小镇唯一的机动车,那个年代最具现代化气息的证物了。
小镇在半山腰里,海拔一千八百多米,而那灯光球场所在的位置,是海拔一千九百多米,基本上就是山顶了。那里驻扎着一支小小的空军,还有一个坚持了数十年的老旧苏式雷达。灯光球场,就是他们少数的娱乐场地之一。在电力尚未普及的小镇上,这个灯光球场自然只存在于概念之中。而所谓灯光球场,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泥地篮球场,两边各有一根倾斜的电线杆,杆上各有一个带铁罩的灯泡而已。
然后就到了冬天,大雪漫山遍野。彻骨的寒冷,我的脚、耳朵,长满了冻疮,苦不堪言,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下雪的乐趣远远大于冻疮所带来的苦楚。下了雪,就可以堆雪人,打雪仗,滑雪车了;下雪了,也就意味着一年里最大的节日要来到了,与之相伴的是平常很少吃到的食物这段时间可以频繁的尝到了。
而其中最受喜爱的,自然就是滑雪车了。用两块方形木头做轮,刨成月牙状,两头翘起,再在中间钉上三根横木,然后在轮的下面钉上铁皮,一辆标准的雪车就诞生了。随便找一个坡,坐在上面,一鼓作气滑下去,由最高处到最低处,耳边北风呼啸,脸上不时有雪花撞击,其中速度和落差带来的快感,让人乐此不疲。胆子大的,还可以爬上我前面说过的那个山顶,在那座山峰的侧面有一个森林防火带,宽数十米,长达数百米,可以从那里直接滑到小镇的一角。这种滑法是传说中的,至少我没有滑过全程也没有见有人滑完全程,通常到了中途的一个平缓处就折回了,再下去坡度大,速度快很难控制,危险性太高。我们常去的地方,是小镇的东侧,那里的路在两座山峰之间,呈U字形,正是滑雪车的好地点。花数十分钟走到东侧的最高处,由上面呼啸而下,到了中间的最低处停下后,又拉着车爬到西面的最高处,再一次呼啸而下,到中间的最低处。如此往返数次,一天就不知不觉过去了。
这种标准的雪车并不多见,因为需要定制的铁皮,而这种铁皮要在铁匠铺里锻造而成,因为有其他的用途所以不是孩子们的玩具。我们常坐的雪车,通常没有铁皮,是家庭在冬天用来拖运一些重物的。因为我家没有太多重物要运,自然也没有常备雪车,大多是蹭朋友的玩。冬天到了,谁家的小孩如果有一个雪车,就会成为孩子里的大哥大,大家争着巴结他。有时候,一辆雪车上挤了四五个人,嘻嘻哈哈地滑出去,由于协调不好无法控制前进的方向,常常中途出轨冲入路旁的积雪里。这种雪车构造简单,方向需要人手控制。双手各拿一个小木棍,充当方向阀兼刹车用;要向左转就用左手把小木棍不停在地上磨擦,制造阻力达到转向的效果,要向右转则用右边的小木棍;如果遇上坡度大的,速度很快导致身体后仰,手就必须抓住车头的横木保持平衡,这时候转向和刹车就需要用两脚在地上蹭。这种蹭法极坏鞋子,如果雪上有冰,一次就会把胶鞋底刮掉一层去,次数多了鞋还没坏,鞋底就先穿了。那个贫困的年代里,我们的这些快乐所带来的另一个后果就是多余的浪费,为此不知道挨过多少打,但没有一个人因此中断了这快乐的滑雪行动。
滑雪同时也是危险的,因为就在公路之上,时常有车辆来往。冬天路滑,又是上下坡,如果遇上车辆通行就需要有极高的控制技巧,要不就只能在迎面相撞的一刹那直接转向冲到路边的积雪里停下。只有少数的滑雪车高手,艺高人胆大,才敢在车辆通过的时候继续滑行且不减速;由于有雪,冬天汽车需要带上链条防滑,所以下坡一般都是减速,还跑不过一辆载有两三人的重载雪车,所以你可以想象的到,当我们呼啸着超越汽车,内心的成就感是多么的膨胀。
没有雪车也能滑,但不是滑雪,是滑冰。滑冰需要平坦的路面,最好结有一层薄薄的冰,先加速冲刺,然后突然停下,一只脚前,一只脚后,双手张开,靠着惯性在冰面上滑行数丈远。滑冰需要良好的平衡技巧和冲刺速度,这方面我就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了,一般都有两丈左右的滑行距离。我们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一路练习回家,因为直接作用于鞋子,后果比滑雪车还严重。
我们很少堆雪人,因为娱乐性太差,只是偶尔在雪化的时候,堆一个大大的雪人,然后看着它一天天越来越瘦小;或者直接就在堆好的同时,把它完全推到。孩子的快乐,有时候直接建立在破坏之上。
打雪仗的时候多,而且是在学校,先是单对单,打不过了,就找帮手,然后越拢越多,变成群殴,一个班对一个班的,就是落了下风也不服输,咬牙坚持,对方鸣锣收兵了就再挑衅,整个战役一打好多天,就跟班级之间的竞赛一样,最后一定有一个班脱颖而出,打遍全校无敌手,于是就没人再招惹这个班的学生。
还有一个特别的娱乐是滚雪球。遇上春天化雪的日子,我们就出动了,就在森林防火线那里。这种时候雪层上面的黏性好,而下面却跟草地有空隙,从上而下很易滚,就跟卷被子一样,如果耐性好,几个人同时滚,可以滚出超大的雪球,差不多一层楼那样高,直到几个人都推不动为止。但娱乐通常不会滚这么大的雪球,而是相对小一点,不需要去到最高处在防火带相对平坦的中线地带就滚起,滚到防火带的末端,再下面是一条公路,就把雪球直接推到公路上,阻碍行车。这种恶作剧,是不会有人谴责的。路过的车辆如果遇见大的雪球,还要停下来,把雪球推走然后再开车。
关于冷,还有一个很恶心但却绝对是只此一家的奇观,考虑到呕吐效果太强就略过不叙了。
PS.网上搜了搜,找到几张雪景,居然还找到一个我老爸同事家小孩的博客,他们家两姐妹,写博客的这一个是妹妹,小时候胖乎乎一女孩,现在不知道长什么样了,算起来十多年没见过了,居然在写诗和一些很感性的文字,顺手偷了两张雪景过来。本来想留言数句叙叙旧,但想到某人说的飞鸿雪泥不过留下一些爪印我所飞过的天空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洒脱心迹,免去废话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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